馬戲團的巡迴公演到了最後一站
這系列的表演下來觀眾有越見冷清的趨勢
最近團長的話越來越少
小丑也不逗他笑
照著鏡子 眼影畫一半
為什麼要在畫完一個大大的微笑之後
又在臉頰邊點一顆好重的海軍藍
心情也慢慢沉了下去
他問過自己無數次
"你聽說了嗎?"
"飛人他們這系列做完就要拆夥了"
"哦?團長怎麼說?"
團長坐在一邊 修了快半小時的指甲
老覺得兩邊不等長
左邊修完修右邊 右邊修完修左邊
這麼折騰下去
都見肉了
上次引進的那隻獅子似乎也是
連獠牙都拔了
該說的那些話卻是一天也沒少
獅子先前在弗斯基馬戲團待過
是見過世面的
小丑倒也沒想過不幹了的問題
他也沒得拆夥
妝畫勻稱了就上場吧
聚光燈還是和往常一樣
炙熱得不帶任何情感
有時他甚至會起雞皮疙瘩
有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算了
在這裡 沒人在意這個問題
左腳邁開一個大步
作好撞上那片玻璃的心理準備
那片自己想像的玻璃
所謂純粹的心理默劇
連最隱密的獨白都不允許的存在
舞臺的燈光開始讓人暈眩
配合飛人們的鐘擺規律
於端點的失重像是有節奏的空白
有種迷醉式的浪漫
今天的表演卻有點心不在焉
不是提不起勁
是心不在焉
吐火人上台時又聞到他難聞的味道
"早叫他換橄欖油"獅子說
換橄欖油比較不臭嗎
不知道
反正他從來也沒聽進去過
飛人怎還不下場
群眾開始鼓譟
到後來叫囂聲似乎也像是重複性的規律
小丑在大球上舞動著四肢
表現主義式的靈魂吶喊
且自以為殉道者
卻不知手指與腳趾的下意識撥弄
早已叛逃到超現實
"平衡"
團長用解構式的眼光看著一切
包括自己的指甲
"還真是門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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